近年来,胎盘干细胞存储走入大众视野,伴随而来的也有公众的疑问:花费数万元,存储长达20~30年的胎盘干细胞,究竟具备怎样的实际价值?它是面向未来的健康储备,还是网络舆论口中的“智商税”?面对争论,我们需要回到科学本身——胎盘干细胞究竟是什么?存储胎盘干细胞的价值究竟建立在怎样的科学基础之上?
从“废弃物”到“生物银行”:认知正在被改写
根据2005年原卫生部《关于产妇分娩后胎盘处理问题的批复》(卫政法发〔2005〕123号),胎盘归产妇所有。产妇有权自行处置或委托机构存储。这构成了胎盘干细胞商业存储的合法合规的基础。
在传统认知里,胎儿娩出后遗留的胎盘,通常作为医疗废弃物依规焚烧处理。然而,再生医学的快速发展正在重新定义这一“废弃物”的价值。
2025年,一篇刊发在《Frontiers in Cell and Developmental Biology》的社论指出[1]:根据Web of Science文献计量数据,2000年至2025年间,全球围绕围产组织干细胞发表的研究论文累计超过3.3万篇,研究热度持续攀升,覆盖免疫调节、神经修复、心血管再生、肝脏保护、皮肤组织工程等多个学科方向。
图片来自文献1
全球研究者围绕这些“分娩废弃物”得出的研究结论越来越清晰——这里面藏着的围产组织干细胞,是再生医学领域性价比最高的细胞资源——取材零伤害、没有伦理争议、增殖能力高于其他组织来源干细胞,还能衍生出外泌体等无细胞治疗产品。
2022年,一篇发表在《Advanced Therapeutics》上的综述也总结了胎盘来源间充质干细胞的六大优势[2]:非侵入性分离、多向分化能力、卓越的免疫调节功能、低免疫原性、向损伤组织的固有趋向性,以及可在出生后长期储存以备未来使用。
图片来自文献2
国际权威期刊《Stem Cell Reviews and Reports》发表的综述《From Biological Waste to Therapeutic Resources》(从生物废弃物到治疗资源)系统梳理了将生物废弃物转化为干细胞资源的创新路径。文章明确指出[3],脐带、胎盘等围产期组织是干细胞来源中的“优等生”,胎盘和脐带来源的间充质干细胞属于“升级型间充质干细胞”。
这一概念的核心,是将分娩废弃物再利用,从中分离、培养具备治疗潜能的干细胞——既降低医疗成本、减少医疗垃圾,又能拓宽干细胞来源渠道。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近期发布的综述同样指出相似的趋势——围产组织来源干细胞正经历从“医疗废弃物”到“产业主力军”的身份转变。截至2025年8月,国内全部干细胞药品注册受理记录中,间充质干细胞申报达139项,占据全部干细胞管线的八成以上。围产组织已成为中国干细胞产业最重要的细胞来源。
换言之,胎盘不再只是一块“用完即弃”的组织——它正在从医疗废弃物,转变为一座可长期储存、可规模化制备的“生物银行”。
1个胎盘=7000个临床剂量的经济学
那么,一个胎盘的医学价值究竟有多大?
2012年,发表在《Biotechnology and Bioengineering》上的一项经典研究给出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数字:一个足月胎盘,经过标准化分离和体外扩增后,可以产生约7000个临床治疗剂量的间充质干细胞[4]。
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参照国内临床研究普遍采用的单次回输剂量5000万-1.5亿细胞换算,一份胎盘种子细胞的理论总产出,可支撑数百至上千次的临床制剂制备。这一产能估算值展现了胎盘作为间充质干细胞来源的巨大潜力,不过在实际可用于治疗的次数需根据具体临床方案中所需的细胞数量来确定。
从经济学角度而言,这不再是“花几万存20年或者30年值不值”的问题,而是一个关于资源转化效率的命题——一份原本会被焚烧处理的生物组织,如何在标准化技术体系下,转化为可规模化制备、可长期冻存、可跨代共享的再生医学资源。
此后,多项研究从不同角度进一步支撑了这一结论:
· 2016年,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联合博雅干细胞完成了全球首例胎盘间充质干细胞治疗早衰症的临床案例。一位14岁早衰症女孩在接受胎盘间充质干细胞移植后,急速衰老的身体得到了显著缓解——皮肤变得比以前光滑,听力和肝功能出现改善迹象。治疗所使用的细胞,来源于患者母亲生育健康二胎时存储在博雅干细胞库的胎盘干细胞。
· 2025年发表在《Scientific Reports》上的一项I期临床试验显示,利用胎盘间充质干细胞(PLMSCs)治疗继发进展型多发性硬化症(SPMS),5名受试者未出现严重不良反应,且在认知功能、运动能力和免疫指标方面获得显著改善[5]。
· 2025年发表在《BMC Musculoskeletal Disorders》上的一项非随机I期试验表明[6],人胎盘来源间充质干细胞治疗膝骨关节炎安全有效,治疗半年和1年后,患者的功能障碍和疼痛评分均显著降低。
与此同时,全球已有十余款基于间充质干细胞的药物获批上市,适应症覆盖移植物抗宿主病(GVHD)、骨关节炎、心肌缺血、神经损伤等,其中绝大多数基于围产组织来源开发。
这些数字释放的信号非常清晰:围产组织来源的间充质干细胞,已经成为全球再生医学研发的主攻方向。这些临床研究不仅验证了胎盘干细胞的科学价值,也在逐步推动其从实验室走向临床。
胎盘干细胞存储的意义:不是“消费”,是对未来的资源储备
回到最核心的问题——对于普通家庭而言,存储胎盘干细胞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站在家庭视角,胎盘存储不是“包治百病的保险”,不能等同于当下立刻可以使用的特效药。
胎盘干细胞存储的价值建立在再生医学持续向前发展的基础之上:今天存储下来的细胞资源,是为未来细胞药物、细胞治疗技术成熟之后,保留一份可供使用的自体 / 亲缘匹配的细胞原材料。
是否选择存储,本质是家庭基于自身经济条件,对未来再生医学发展的风险预判与资源储备选择,不存在非黑即白的标准答案。实际上,国内已有相当数量的家庭做出了这一选择,例如博雅干细胞库作为目前国内最大的胎盘干细胞库,市场占有率超过32%,已为超过15万家庭存储了胎盘干细胞,这从侧面反映了部分家庭对这一“未来资源”储备价值的认可。
跳出家庭消费视角,胎盘干细胞存储更大的社会价值,在于构筑国家再生医学的资源库底座。每年国内有千万级新生儿诞生,如果大量胎盘组织直接作为医疗废弃物被销毁,相当于每年大量宝贵的原生干细胞资源被直接消耗。
规范化的胎盘干细胞库,一方面服务有需求的家庭,另一方面也为国内医院的临床试验、新药研发源源不断提供高质量的细胞种子材料。以博雅干细胞库为例,其作为质量体系标杆,同时通过AABB、NRL、CAP及中检院等国际国内最高标准认证,确保了存储细胞样本的临床级品质,为众多三甲医院的临床科研项目提供了可靠支撑。很多三甲医院临床科研项目,正是依托规范化组织库的胎盘干细胞样本,开展疾病探索,推动国内细胞治疗技术向前迭代进步。
从经济学的角度看,存储胎盘干细胞,本质上是在一个确定性极高的时间窗口(分娩时),以相对可控的成本,为家庭储备了一份“未来生物资产”。它的价值不是由今天的临床成熟度来定义的,而是由科学研究的累积趋势、技术转化的加速方向、以及未来医学的可能性来决定的。
总结
医学的进步永远存在不确定性,没有任何人可以精准预判20年后的医疗技术会发展到哪一步。但生命科学的历史告诉我们:很多今天还在实验室中的种子,未来有可能成为守护人类健康的重要武器。胎盘干细胞存储,就是把一份出生时刻独有的生物资源妥善保管,等待医学技术发展解锁它更多的可能性。在再生医学时代,它一份值得被全社会客观认知的生命备份。
参考文献:
[1]Elkhenany H, Wu Q and Lotfy A (2025) Editorial: Advances in perinatal stem cells research and applications. Front. Cell Dev. Biol. 13:1725523. doi: 10.3389/fcell.2025.1725523
[2]Moonshi, S. S., Adelnia, H., Wu, Y. & Ta, H. T. Placenta-Derived Mesenchymal Stem Cells for Treatment of Diseases: A Clinically Relevant Source. Advanced Therapeutics 5, 2200054 (2022).
[3]https://doi.org/10.69709/CellEngC.2025.101060
[4]Timmins NE, Kiel M, Günther M, Heazlewood C, Doran MR, Brooke G, Atkinson K. Closed system isolation and scalable expansion of human placental mesenchymal stem cells. Biotechnol Bioeng. 2012 Jul;109(7):1817-26. doi: 10.1002/bit.24425. Epub 2012 Jan 17. PMID: 22249999.
[5]Shokati A, Nikbakht M, Sahraian MA, et al. Cell therapy with placenta-derived mesenchymal stem cells for secondary progressive multiple sclerosis patients in a phase 1 clinical trial. Sci Rep. 2025;15(1):16005. Published 2025 May 8. doi:10.1038/s41598-025-00590-6
[6]Holiuk Y, Birsa R, Bukreieva T, et al. Effectiveness and safety of multiple injections of human placenta-derived MSCs for knee osteoarthritis: a nonrandomized phase I trial. BMC Musculoskelet Disord. 2025;26(1):418. Published 2025 Apr 26. doi:10.1186/s12891-025-086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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